第97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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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比如说吧,就在我坐的这个炕沿上,我的脑袋像大摆钟似的砰砰嗑在上头,郑成刚扯着我往上撞,我坐在这里都觉得嗡嗡作响;还有眼前那面灰墙,上面溅满了韭菜炒鸡蛋的味道,他喜欢吃饭时发脾气,摔盆摔碗,春天的韭菜生得嫩绿青翠,没有半点涩味和劣臭,在金黄的蛋液中泼出去,滋啦,刚端在盘子上,就猛地飞到了墙上,粘得像块残缺的海南岛地图;这地上,郑成刚的妈哭喊着她死了算了,郑成刚跟她要钱,她说没有钱,被一巴掌掴在地上。打母亲这事过于缺德,一向站郑成刚的邻居都来谴责他,他做不了人,跪在地上哐哐磕头,话里明里暗里说我教唆他,是婆媳矛盾的延伸。

    这么个人,对我恶劣,对他的妈妈也谈不上半点孝心,唯一能提的,就是对他女儿好。

    小时候,抱着出去看灯,小孩丢了三块钱,他也不恼,偷偷塞给她十块,跟她说别和妈妈说,小心她骂你。长大一点,咯吱咯吱逗她笑,允许她看电视,给她玩手机,她骑在他脖子上也不恼,笑呵呵的。

    我想,再怎么坏,他总不至于因为恨我,迁怒到宁宁身上。

    我走了。

    到头来,什么好不好的,爱不爱的,竟然是个幻觉。我亲手把女儿留在了郑成刚身边,一个丧尽天良的人,我罪无可恕了,再怎么自私,也没办法去过新日子了,非得和郑成刚面对面地较量一场。

    要么,他暴起杀了我,判个两三年,要么,我杀了他,多判点日子,可最好的结果就是,我杀了他,我也死了,恶人死了,罪人也没了,我们这个家烂到自己锅里,没蔓延到外头再害人去。

    郑成刚躺在地上犹如死狗,我提着刀骑在他身上,他猛地咕噜一声,被我压出一口秽物要吐,却醉得翻不过身,堵在嗓子眼里,咔咔地翻着白眼咳嗽。

    我按住他的脑袋,让秽物顺着喉咙流出来,他咔咔咳嗽吐了满脸的脏东西,酒气和臭气一并喷射出来,飞溅到我的袖子上。

    曾经我也多次扶起这个烂人,背进家里,一边骂一边给他盖被子,怕他死在街上。有时候他喝醉酒分不清冷暖,大冬天零下十来度,在绿化带里脱衣服,脱得只剩一条裤衩,还是我叫他的狐朋狗友,开着车把人拖进家里,醒来,也不记得是我把他从垃圾桶里救回来。

    这一幕场景我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吐完了,郑成刚有点儿清醒了,但也清醒得有限,糊里糊涂地眯着眼看我,陡然发现我不是个梦,我真的骑在他身上,手里还拿着刀。

    他想抬胳膊,却使唤不动,嘴里还叫骂着:“你要杀了老子,你敢?你不敢,你个便宜货……就是,贱。”

    刀子横在他脖子上,只要我捅下去,一切就结束了,郑成刚一家都化了灰,我甘玲也跟着殉了葬,全都烂在一个屋子里,不妨碍别人。

    但到底,还是妨碍了别人。

    我,甘玲,把幼师姜小茴拽了进来。

    说起来,要是宁宁还活着,一定得说我真没道德。

    我拿了人家的钥匙,在一个被窝里睡觉,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,正经地约定了未来过日子,还骗了人,说着明晚去找她,实际上也没打算活过今晚……

    我们这口烂肉锅里滑进来一只长毛兔子,被这滚滚的汤烫着了也不吭声。

    我很怕那只兔子,受了苦也不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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